熟悉一座城市之后，新开的一家店往往更容易记住；从零开始认识所有街道，却需要更多时间。旧经验搭好的框架，能帮助新信息更快找到位置。2022年11月10日发表于 BMC Biology 的大鼠研究，用食物味道与地点之间的关联学习考察这类记忆图式。研究追踪海马CA1中投向前扣带皮层ACC的细胞群，以及ACC自身的活动，发现两者随学习阶段呈现不同变化。进一步调节CA1星形胶质细胞的Gi通路，则影响了框架建立与新信息学习，让神经元之外的细胞也进入了这幅记忆图景。

01 / 先搭一个框架

味道提示地点，旧关联帮助新学习

研究中的大鼠学习一组味道与地点的配对：尝到某种味道后，找到对应位置。逐渐熟悉多组关联，再加入新的配对，可以观察动物是否借助原有框架快速学习。训练中的表现与无奖励提示测试的挖掘偏向，分别提供了学习和记忆读出。

在持续的CA1星形胶质细胞Gi通路干预下，大鼠原有关联的表现提升受阻，后来新配对的提示记忆也较弱。只接受相关药物、没有对应功能受体的对照，未见相同损害。结果将变化与特定细胞中的通路调节联系起来，而非单凭药物条件解释。

原论文图 1关联学习与记忆表现

02 / 学习中的活动轨迹

CA1与ACC，走出不同的时间曲线

原有关联刚开始学习时，CA1中投向ACC的群体钙活动较强，随熟悉过程逐步下降。ACC的活动则先上升，在中间阶段较强，之后又降低。两种轨迹说明，反复完成同一种任务时，相关区域的参与方式也在变化。

当新的味道—地点关联加入时，两个群体的钙活动又都增加。作者将其联系到海马与皮层共同参与新信息整合。记录每类来自三只大鼠，钙信号反映群体活动的变化，尚未直接描绘一条具体记忆如何在区域之间搬迁或存放。

原论文图 2原有关联与新信息中的群体钙活动

03 / 初学阶段

框架尚未搭好，干预使进度放慢

只在最初阶段进行Gi通路干预时，大鼠的关联学习提升较慢，较早的提示测试也表现较弱。撤去干预后继续学习，训练表现逐渐追上对照；提示记忆的恢复更晚一些，随后也达到相近水平。这里呈现的是受扰后可以继续建立的框架。

相应组织观察中，CA1整体活动标记和投向ACC细胞群的活动标记比例降低，ACC整体标记的组间差异却未达显著。早期行为受影响，并不伴随两个区域完全一致的变化，细胞群及阶段的差别由此变得具体。

原论文图 3初学时的行为与活动标记

04 / 框架成形途中

到了中期，两区的变化更接近

中期进行同类干预，训练表现和随后提示测试都受到影响；撤去干预后，继续训练仍可恢复。与早期不同，此时CA1整体、CA1投向ACC的群体及ACC整体活动标记，都低于对应对照。

这与正常学习中ACC在中期更强的参与相互呼应。星形胶质细胞调节对行为和神经活动的影响，因此随学习阶段改变。不过相关神经元的活动变化，仍未单独证明是哪一条突触连接或哪一种胶质递质承担了全部作用。

原论文图 4中期干预的跨区活动变化

05 / 旧知识已经熟悉

晚期的原有关联，表现更稳

当原有味道—地点框架已经建立，同类晚期干预没有显著改变原任务训练表现或对应的提示记忆。此时CA1投向ACC群体的活动标记比例已经较低，干预后的CA1整体、投射群体及ACC整体比较，也都没有达到显著差异。

这让“学习新东西”和“调用熟悉关联”分出了层次。框架形成后，在这类CA1星形胶质细胞干预下，原有关联能够保持稳定；这一结果针对所测试的任务和干预方式，尚未说明整个海马对所有长期记忆都不再参与。

原论文图 5晚期原有关联的稳定表现

06 / 新信息加入

旧框架稳固，新配对仍需要重新调动

研究进一步只在引入新配对时进行干预。当天训练表现的组间差异未达显著，后续对新配对的提示记忆却明显较弱。两个行为读出并不完全相同：眼前完成任务的表现，与后来能否依提示找回新关联，各自提供一部分信息。

在相应活动标记中，CA1投向ACC的群体和ACC整体参与都受到影响。结合新配对出现时两区活动重新升高，研究提示，已有框架并不意味着学习可以完全跳过海马相关过程；为新信息建立联系，仍可能重新调动这套网络。

原论文图 6新配对学习与后续提示记忆